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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和猛药用过之后

--没有公平正义就不会有社会真正的进步

从纽约的曼哈顿岛向北,沿着HUDSON河畔,顺行160公里,就到了罗斯福总统的故居。这里也叫海德公园,但不是英国伦敦的海德公园。我在罗斯福故居看到了过去经常在资料上读到的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和1929年美国经济危机时期的历史照片和信件。有许多是耳熟能详的事件:如原子弹的研制;炉边谈话;金融危机期间资本家把牛奶倒到海里;百日新政等等。人们总会把1929年的经济危机和今天的经济危机联系在一起,寻找解决之道,寻找可以借鉴的经验,其实1929年经济危机所面临的问题与今天所面临的问题是截然不同的,今天我们面对的问题是全新的问题,需要我们用勇气去探索新的办法解决。简单地一味照搬过去的经验常常会使我们犯错误。我们应该有勇气面对新问题,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这几天在美国,许多人都说从奥巴马政府一系列的举措中看到了希望,因为奥巴马带领大家做出了巨大的结构性调整。当然,这个调整一定会涉及到一些人的利益,一定会有不少反对的力量。但如果总是在旧的经济结构中,在旧的生活方式中,美国的经济和社会是没有希望的。医疗的改革是美国50年来最头疼的事,美国人一年花费在医疗上的费用相当于中国一年GDP的总额,但美国人的健康并不是这些发达国家中最好的。另外,这次经济危机也让美国人的储蓄率渐渐从负数成为了正数,美国人在经济危机中学会了节俭,学会了量入为出。还有,政府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教育、新能源、清洁能源和新技术上,这些都是美国走出危机真正的动力和出路。

看着美国的历史和现实,想想中国所面对的问题,肯定是与美国完全不同的。例如,美国人学会了节俭,学会了量入为出,他们的储蓄率由负转正等等。但对以出口美国为主的中国来说并不是好事情,因为他们的进口就会降低,贸易逆差会减少甚至成为顺差。

1929年到1933年,美国的经济危机可以用三句话来描述:存货如山,工人失业,商店关门。罗斯福当年的百日新政就是增加大家的就业机会,增加政府的保险,投入基础设施的建设,从而拉动美国的消费和就业。

有什么力量能把中国经济真正地拉动起来呢?中国政府在过去几个月时间做了很大的努力,如果用打牌比喻这些努力的话,就是出尽了大牌;如果用治病来比喻的话,就是用尽了猛药。4万亿元的救市计划,上半年新增7万多亿的银行贷款,就是这些大牌和猛药。但社会整体要取得进步,它的基础一定离不开公平、正义的原则,和这些原则在社会的各个领域环节得到体现。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没有真正地缩小贫富悬殊,在一部分人收入下降的状况下,社会真正的进步是不可能的。

中国下一步最能释放出的能量就是对城乡的改革,通过改革缩小城乡的差距,缩小城里人和乡下人收入的差距。这种差距的缩小可以从两方面着手:

第一,户口的改革。在中国人的身份上,现在还存在着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差别。这种差别当年只是职业上的划分,因从事工作的不同而户口不同。但演变到今天,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的差别成为了社会地位、收入,以及社会保障等各个方面的不平等。人人都应该是生来平等的,但一个人如果出生在中国的农村就天生的注定了这种不平等。唯一能够改变的机会只有一次,那就是高考。但这种机会不属于所有农村人。尤其在中国大规模城市化的背景下,许多农村人要进城,对他们身份的公平待遇已经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解决。这种改变的背后一定会影响到城里人的利益,如在城市基础设施、教育、医疗方面资源的占有。这些资源将会和所有的农村人一起共享。

第二,土地的改革。在今天的城市,城里人可以拥有属于自由产权的房子,这些房子的产权是由土地的产权衍生出来的财富。城市的土地可以出让,可以成为商品进行交易、转让、继承,抵押。产权房成为了城市人财富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农村的土地从性质上还属于集体所有这样一个空泛的概念,农村人只是持有十年、二十年的承包权,并且此权利不能像商品一样进行转让、抵押、担保等等,一句话,这些土地不是属于农民自己的。给农村的土地和城市的土地一样公平的待遇,和给农村人和城市人一样的身份是同等重要的。土地的改革也会解决一些几十年遗留的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如小产权房,就是在农村集体的土地上面建设并出售的房屋。

户口和土地是农村人与城市人不能平等的最大的两大障碍。也是农村和城市贫富差距的根源性问题。

更严重的问题是,在目前政府宽松的货币政策环境中,资产价格在飞涨,这种情况已经在目前的股票市场和土地市场上得到了验证。城市人拥有属于自己产权的房子,资产的价值就会随着上涨。而农民的土地不是资产,只是承包来的承包权,享受不到资产价值上涨的好处。城乡的差距将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的拉大。社会中一大部分人将在这种上涨中变得相对贫困,就不会有全社会真正购买力的提高。只是用家电下乡这种补贴的办法来补贴农民,也只是杯水车薪,真正的改变是来自于制度的改变:即户籍制度和土地制度的改革。

金融危机,经济危机是我们的老师,它会及时地告诉我们什么地方犯了错误,需要如何调整才能够让社会的发展进一步的健康。让我们用一句伟人的话来提醒我们:“有正义之匡扶,你就能以己之眼分辨是非,而不人云亦云;凭己之识明达事理,而不囿于成见。为人谋事,此言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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